中兴的掌门人侯为贵看上去像一个退休的老工程师，温文尔雅的，说话慢条斯里。有一次参加中国移动的签约仪式酒会，我和侯为贵及中国移动的领导坐在同一桌。席间，侯为贵只是咪咪笑，很少说话。

    作为同在一个城市的竞争对手，华为和中兴的战争是全方位的，从市场到研发，当然还少不了间谍战和情报战。双方都向对方安插了卧底。华为高层会议刚开完，会议精神还没传达，中兴的高层领导就拿到了会议纪要。当然，华为也会马上知道中兴拿到了华为的纪要。华为的高层领导经常会看到一份《竞争对手动态》，里面描述了中兴的一举一动。我还看过中兴ATM交换机的详细开发资料以及中兴接入服务器的立项报告。

    那段时间，各部门总监都接到通知，在招人的时候要注意应聘人的工作背景，防止间谍。在中研部也查出了好几个拿着中兴的工资到华为工作的开发人员，他们可是拿双份工资的。还有一个信息泄露的渠道是配偶。华为员工中，有很多人的配偶或是男女朋友在中兴工作。公司发现这是一个保密漏洞，于是通过自查和公司调查，掌握了所有有配偶在中兴工作的员工名单。在中研部，每个部门总监都有一份黑名单，里面记录着本部门中有中兴配偶的员工姓名。对这些员工，首先是动员他（她），让其配偶离开中兴，如果不行，则控制使用，不提拔。

    我们数据通信业务部的D就是这样的情况。D是跟着周代琪（编者注：原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教授）的ATM项目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到华为的，一直从事ATM的开发工作，工作勤勤恳恳，技术能力也很强。但他的太太在中兴工作。我找他谈话，让他回去劝他太太离职。他表示他太太在中兴发展得很好，不愿辞职。于是，他就成为被控制使用的人员，在职位、工资、奖金、股票等方面都比晚他几年来的员工要低。

    华为采取了所有能采取的行动，但还是挡不住对手的间谍行为。

    数据通信部出了一个内鬼。有一天快下班时，H把我叫去，带我去了位于科技园的用服中心二楼的一个小房间。在那里，一个保安让我听了一段电话监听录音。这是从用服中心大厅中的公用电话打出的，被叫号码是中兴公司的一个号码。电话内容是关于向对方提供A8010接入服务器源代码的讨价还价。我听出来是我们部门的一个博士，接着检查了他的所有邮件，发现有发送给对方的源代码。我马上把这个人叫到会议室和他谈话。他狡辩了一会儿，但在证据面前，他最后无语。当晚，他就被开除了。

    原《华为人报》主编SH离开华为投奔中兴掀起了一次波澜。SH是华为的老员工，对华为的情况比较了解。中兴由SH执笔，向中央写了一封检举信，检举华为在经营中有不法的行为，如内部职工银行是非法集资等。在1998到1999年间，中央派了一个调查组进驻华为进行调查。在等待调查组结果的那段时间，任总一定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。

    在华为，我只看到过任总两次惊慌失措，一次是中央调查组的进驻，还有一次是由于华为向伊拉克出口设备，面临美国制裁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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